大会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是冷白的,把地板的反光压成一道窄窄的亮线。
靳宴辞从主会场侧门走进来,把外套的袖口扣好,把手放在身侧,走廊里安静,只有远处主会场传来的人声,隔着两道门,闷的,辨不清说的是什么。
黎初念跟在他旁边,把那份伪报告夹在手里,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华晟那边,还有十二分钟。
靳宴辞把这个时间节点接住,把走廊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媒体休息区的标牌,门是虚掩的,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黎初念把那扇门看了一眼,把手机拿出来,把何闻南发来的技术组名单打开,把名字一个个往下翻,翻到第七个,停了一下,把这个名字截图,发给何闻南:这个人,查一下和刀疤脸的关联。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靳宴辞看了一眼,你右手怎么样。
靳宴辞把右手从身侧收了一下,没事。
黎初念把这两个字接住,没有再问,把伪报告的封面翻开,把检测编号重新看了一遍,这个编号,和我们封存清单上的编号一致,他拿到封存清单了。
或者,靳宴辞把这个方向接上,他在封存之前,就拿到了样本的预计编号,封存清单的编号是按入库顺序生成的,如果有人提前拿到入库记录——
就能预判编号,黎初念把这个逻辑压实,他的内线,不只在市场层面,在乾宁的仓储管理层面,也有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靳宴辞把手插进口袋,把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说话停了。
黎初念把那扇门看了一眼,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走。
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人,高个子,帽檐压着,口罩还戴着,把走廊里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停了一下,没有绕开,往靳宴辞的方向走了两步,站住。
口罩上方,眉骨处,那道刀疤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横贯得很清楚,像是被人专门拿刀描过的一道线。
黎初念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刀疤脸把靳宴辞看了几秒,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慢举起来,做了一个动作——手掌向下,手腕往下压,像是在模拟一个重物从高处落下的弧度。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靳宴辞把这个动作看完,没有动,把手从口袋里收回来,放在身侧,右手的手指没有握拳,只是自然垂着,但黎初念站在他旁边,能看到他右手的指节,白了一点。
刀疤脸把手放下,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靳医生,手还好使吗。
这句话落在走廊里,轻的,但每个字都很准。
黎初念把那份伪报告夹紧,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靳宴辞旁边,把刀疤脸看了一眼,你今天的入场凭证,我们已经留存了原件,你在会场的全部行动,从进门到现在,都在记录里。
她把声音压得很平,你刚才那个手势,也在走廊的监控里。
刀疤脸把她看了一眼,把口罩重新拉上去,黎总监,你今天的流程设计得很漂亮,但流程管不了结果,结果出来之前,市场已经判断了。
市场的判断,黎初念把这句话接过来,等检测结果出来,会自己修正,市场不是你,它不靠手势判断。
刀疤脸把这句话接住,把靳宴辞看了一眼,靳医生,八年前那件事,你右手废了,乾宁给了你一个副主任的位置,这笔账,你觉得算平了吗。
靳宴辞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立刻开口,把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刀疤脸看了回来,声音很平,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不是,刀疤脸把手插进口袋,我来是为了看结果。
那就等,靳宴辞把这两个字说出来,没有多余的话,结果还有十分钟。
刀疤脸把靳宴辞看了几秒,把嘴角压了一下,往走廊侧面的方向走,绕开两个人,往主会场的方向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黎初念把那份伪报告夹在手里,把靳宴辞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动。
靳宴辞,她把声音压低,右手。
靳宴辞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把手放下,疼,但能用。
黎初念把这四个字接住,没有再说,把伪报告的封面翻开,把封签栏的空白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何闻南,附了一句话:这份报告,缺第三方封签,查这份报告的出具机构,今天大会前有没有接到乾宁的委托。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去,华晟快出结果了。
靳宴辞把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跟上来,两个人往主会场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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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场里,媒体追问已经开始了。
黎初念推开侧门走进去,迎面是一个举着话筒的记者,把话筒对着靳宴辞,靳医生,请问您是否承认,您目前的高阶针灸操作能力,因为右手旧伤,已经受到了影响。
摄像机的镜头跟着转过来,对准靳宴辞的右手。
黎初念把话筒拦住,走到台前,把那个记者看了一眼,今天讨论的是样本,不是伤口,谁把两者混在一起,谁才是在逃避检测。
她把话筒往旁边推了一点,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请把大屏幕切回展品封存流程。
主持人把对讲机拿起来,低声说了几句,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伪报告的封面消失,换成了华晟检测团队的直播画面,仪器的显示屏占满了大屏幕,数字在上面滚动,最后一批样本的数据正在跑。
那个记者把话筒收回来,把靳宴辞看了一眼,但是——
但是什么,黎初念把这句话接过来,把那个记者看了一眼,你手里有乾宁内部检测报告,我们有第三方检测团队的实时数据,这两份数据,今天会场里所有人都可以当场对比,你觉得,哪一份更有说服力。
那个记者把话筒放下,没有再问。
台下的专家们把视线从靳宴辞的右手移回大屏幕,仪器的显示屏上,最后一批样本的数据跑完了,工程师把结果汇总,把打印机推到展示区前面,开始打印最终报告。
黎初念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靳宴辞叫过来,低声,你站到展示区前面,让镜头跟着你,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把焦点拉回右手。
靳宴辞把这个指令接住,往展示区走过去,站到华晟工程师旁边,把展示柜的方向看着,背对着媒体区,但摄像机的镜头跟着他转过来,对准了展示柜和仪器显示屏。
黎初念把伪报告夹在手里,把媒体区的后排看了一眼,刀疤脸站在最后一排,隔着人群,把靳宴辞的方向看着,然后把视线落到她身上,停了几秒。
黎初念把他的视线接住,没有移开,把伪报告往上举了一点,让他能看清楚那份报告在她手里,然后把报告放下,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回去。
打印机出纸了,工程师把报告从打印机里取出来,把最后一页翻到正面,走到展示区前面,把话筒拿起来,华晟检测机构,第十四届国际传统医学与现代健康融合大会,乾宁医疗展示样本检测报告,现在出具。
会场里安静了。
工程师把报告举起来,把第一页朝向镜头,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报告的第一页被放大投影出来,检测项目,样本编号,检测时间,检测方法,全部清晰可读。
然后是数据页,重金属含量,铅,汞,镉,砷,每一项都有数值,每一项数值旁边都有参考范围,每一项数值都在参考范围之内,没有红色标注,没有超标。
会场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有人说话,声音从台下的专家席里漫出来,交头接耳,但这一次,交头接耳的方向不一样了。
黎初念把大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一遍,把手机拿出来,把乾宁的实时股价调出来,屏幕上的数字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上走,幅度不大,但方向变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伪报告夹在手里,往展示区走过去,走到华晟工程师旁边,把话筒接过来,把会场的方向看了一遍,这份检测报告,连同今天全程直播的影像记录,将在大会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内上传至华晟检测机构官方档案库,任何人可以公开查阅。
她把话筒放下,把靳宴辞看了一眼。
靳宴辞把展示柜的方向看着,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一点,然后放下,很轻的一个动作,但黎初念看见了。
她把伪报告的封面翻开,把封签栏的那张照片在手机里找出来,发给何闻南,附了一句话:把这张照片和今天的检测报告,一起整理进留存档案。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把媒体区的后排看了一眼。
刀疤脸还在那里,站着,没有动,帽檐压着,口罩戴着,隔着人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一个人,那个人低头,把那个东西接住,塞进内衬口袋里。
黎初念把这个动作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拿起来,把何闻南的消息框打开:刀疤脸刚才在媒体区后排,把一个东西递给旁边的人,那个人,查一下是谁。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靳宴辞叫过来,低声,刀疤脸刚才给了旁边的人一个东西,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但那个人把它塞进内衬口袋里了。
靳宴辞把媒体区后排的方向看了一眼,工牌。
什么。
他递的是工牌,靳宴辞把这个判断说出来,声音很平,旧的,不是今天大会的工牌,颜色不对。
黎初念把这个细节压住,旧工牌,是哪里的。
靳宴辞把视线从媒体区收回来,把展示柜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何闻南查到那个人是谁,就知道了。
会场里的人声开始恢复,专家们重新开始讨论,话题从伪报告上移开,往检测结果和展示药材的方向走,摄像机的镜头跟着展示柜转,把药材在灯光下的纹理和色泽拍进直播画面里。
黎初念把手搭在文件夹上,把那份伪报告的封面看了一眼,把手机拿出来,把乾宁的股价重新调出来,数字还在往上走,慢的,但方向没有变。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接下来是媒体自由提问环节,请各位按顺序——
何闻南的消息来了,黎初念把手机看了一眼,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刀疤脸旁边那个人,入场凭证显示的机构是深城一家民营医疗机构,但这家机构,八年前曾向乾宁提出过医疗纠纷投诉,投诉方登记姓名——刘建明。
黎初念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把手机握紧了一点,把靳宴辞叫过来,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
靳宴辞低头,把那条消息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把媒体区后排的方向看了一眼,刀疤脸还在那里,旁边那个接了工牌的人,已经从后排往前移了几个位置,手里拿着话筒,举起来,等主持人点名。
主持人把台下扫了一眼,把那个举话筒的人看了一眼,点了头。
那个人把话筒拿起来,站起来,把乾宁展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我想问一下靳医生,乾宁今天展示的封存流程,时间记录是否完整,有没有可能存在事后补录的情况。
黎初念把这个问题接住,把靳宴辞看了一眼。
靳宴辞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主持人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黎初念叫过来,低声,后台通知,展示柜的封存时间记录,有人举报是事后补录。
黎初念把这条通知接住,把那个举话筒的人看了一眼,把手机握在手里,把封存清单的照片翻出来,把时间戳看了一眼。
时间戳是昨晚十二点四十分,她和靳宴辞在场,见证人在场,双方各自拍了照,影像记录上传到共享云端,时间戳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不能手动修改。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话筒从主持人手里接过来,走到台前,把那个举话筒的人看了一眼,封存时间记录,在昨晚十二点四十分,见证人双方各持一份影像记录,时间戳由云端系统自动生成,任何人可以调取核验,调取方式,会在大会结束后公布。
她把话筒放下,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媒体区后排看了一眼。
刀疤脸站在最后一排,把那个举话筒的人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到黎初念身上,隔着整个会场的人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慢放下,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黎初念把他的视线接住,把手搭在文件夹上,把伪报告夹紧了一点。
流程锁死了,时间戳是真的,检测结果是真的,封签栏是空的。
他今天带进来的东西,已经在她手里了。
她把伪报告往文件夹里压了一下,把展示区的方向看了回去,药材在灯光下静静放着,气味还在,淡的,但能辨认,像是在等某件事在今天被彻底说清楚。
云帆文馆 致力于提供 冷殇饰《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10章 他拿旧伤挑衅,她拿流程回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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