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假签名？透光描摹撕伪装

伍世豪被抬进龙城诊所时，右腿外侧还绑着临时木板，整个膝盖已经肿成一团，裤管绷紧发亮，原来的轮廓一点也看不清。

等人托稳脚踝，诊所医生才把剪刀贴着裤缝一路剪到大腿，指腹只摸过两处骨头，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让人把老式照影机推到床边。

从药水里捞出的显影纸还在滴水，夹上灯框后，能清楚看见髌骨断成三块，胫骨平台朝内塌下去一块。

膝后血管还有微弱搏动，伍世豪的脚趾也没彻底失去知觉，在碎骨阴影旁，医生的指尖停了半晌。

“截掉右腿最稳妥，真要保，往后多半就是个跛子，钢针只要偏一点，碰上膝后的血管，人今晚都未必能熬过去。”

伍世豪咬住护士递来的毛巾，冷汗不断从额角淌进鬓边，等护士重新压紧腿上的夹板，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腿能走，就留下来，走不了……我拿命顶。”

站在床尾的林跃把掌心按上他的脚背，皮肤还是温的，脚趾受到触碰时也有反应。

“命顶不了碎骨，把这口气留着养伤，医生管下针，你只管撑住，等他把骨头接回去。”

说完这句话，林跃随即打开蓝星电商。

【订单生成】

【商品名称：战创伤骨科急救图谱电子版】

【商品总价：十二元】

【账户余额：六十九元四角】

【电子版内容已完成灌输】

脑中随即多出成套的骨骼图像、复位角度和固定步骤，林跃闭上眼睛，按记忆宫殿的位置把每一页内容逐一记下。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灯框上的碎骨形状已经和图谱里一例战场挤压伤完全重合。

从处方笺旁抽出铅笔后，林跃先圈住胫骨平台外侧，又顺着膝后血管的位置往外避让，画下一条避让线。

“髌韧带没全断，膝后血管也有搏动，先清创，再做牵引复位，最后用两枚克氏针交叉固定。”

“下刀还是您来，我守着受力位置，哪儿不对，我马上提醒您。”

医生盯着两条铅笔线看了片刻，又俯身摸向伍世豪脚背，指腹贴着足背动脉反复确认。

“德国手钻和钢针，诊所里都有，不过丑话先说，腿就算保住，也没人敢担保他还能照常走路。”

“先保住这条腿，以后的事，等伤口长好再说。”

麻醉剂推进静脉后，伍世豪齿间咬着的毛巾慢慢松开，脑袋也朝枕头一侧偏了过去。

从膝盖外侧切开伤口后，医生用镊子夹出碎木，染透的纱布一块接一块丢进搪瓷盘。

守在床尾的林跃一直维持牵引，掌心托稳脚踝，每次只调整一点，塌陷的胫骨平台也随之回到原位。

第一枚克氏针刚穿过碎骨，林跃搭在脚背上的两根手指便察觉到，足背搏动比先前弱了一截。

“停，钢针别动，牵引角度松开一点。”

等林跃托着脚踝放松牵引，医生把钢针退出半寸，重新避开膝后血管，来回调整几次，那点搏动才重新回到指腹下面。

两枚钢针固定完成后，石膏从大腿中段一直裹到脚踝，尚未干透的石膏壳还带着潮气。

再次确认足背脉搏后，医生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开，沾血的手套也垂到身侧。

“右腿暂时保住了，三个月以内不能落地，最后能恢复成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推开诊所木门时，外头潮湿的冷风顺着袖口贴上手臂，林跃垂下手臂，伍世豪的血还沾在衣袖上。

慈云义学已经让雷洛封了起来，十二只木箱仍摆在原位，每道封条上都有记者、寨民和警员的签名。

颜同指着木箱，张口便要人直接送回九龙刑事组，雷洛把交接文件递到他面前。

“可以，谁签字？”

颜同迟迟没有伸手，交接文件在他面前停了半晌，纸角已经被湿气泡软，直到雷洛收回手，签字栏仍旧空着。

迎到诊所门边后，雷洛把装有通行证的透明证物袋递过来，袋口火漆由三方共同盖下，纸面上伍世豪的签名仍旧清楚。

林跃抬起右掌，隔着证物袋按住通行证，蓝色字符随即浮现在眼前。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三号泊位临时通行证】

【签名来源：四海码头队试工登记册】

【复制方式：透光描摹】

【印泥来源：九龙警署文书房二号印台】

【制作时间：今日下午五点十二分】

把五点十二分和伍世豪的行踪一对，林跃便发现，伍世豪下午六点以后才追进城寨，这张通行证却早在他进入义学前做好了。

四海码头队的试工登记册副本，昨日上午才作为纵火案材料送进九龙警署，旁人根本碰不到伍世豪的签名底稿。

而能从文书房拿到二号印台的印泥，又能碰到这两样东西的人，掰着手指也数不出几个。

站在烧黑的义学门口，颜同用手杖铜头一下接一下敲着砖面，笃，笃，积水里的细纹随之散开。

“你那扫描结果又进不了卷宗，林跃，你拿什么证明，这个名字不是伍世豪亲手签的？”

林跃把证物袋交还雷洛，手指离开袋面前，在伍世豪的签名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没打算让你相信，先比对笔锋，再查文书房的领用记录，谁拿过二号印台的印泥，谁就出来解释。”

“这个名字是不是伍世豪亲手签的，犯不着你我在这儿争，鉴证结果进了卷宗，自然有人写清楚。”

雷洛听完没再废话，当即叫记者去拍二号印台的编号，又点出两名警员守住九龙警署文书房，谁也不许碰领用记录。

记者已经在采访本上记下五点十二分，相机也对准证物袋连拍几张，颜同再想收走通行证，就得先说清试工登记副本经过谁手。

十二只木箱的封条逐一拍摄完毕后，雷洛接过撬棍，当着记者和寨民的面撬开第一只木箱。

箱内码放的确实是鸦片，搬开最上面两块后，林跃托住箱沿试了试分量，箱底明显压手，重量不对。

手掌沿着侧壁往下摸索，碰到一道细缝后，林跃抬眼看向拿着撬棍的人。

“别劈箱子，把活动木板整层抬出来。”

两名警员托住活动木板两侧，将整层夹板完整抬出木箱，木板落到桌面时，里面的薪封已经挤的朝外鼓起。

夹层里塞着数十只警队薪封，每只信封正面都写有姓名、编号和收款金额。

其中几个人早在两年前已经死亡，信封上的日期却是上个月，死人照样领了这份钱。

另外几名在职警员，当晚正在新界执勤，根本没有进入城寨，他们的姓名和编号同样出现在这批薪封上。

把薪封按编号铺开后，雷洛刚让第一只信封上的姓名露出来，门外便响起皮鞋踩过积水的啪嗒声。

停在诊所门口的，是个穿旧西装的年轻男人，裤脚沾满泥水，他主动取出警员证件，正面朝上放到桌上。

视线从薪封姓名移到林跃脸上，他的喉结动了动，那只伸出的手仍压在警员证件边缘。

“林探长，我叫陈细九，这笔钱，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