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拿蓝刚的债做人情，吕乐直呼内行

九龙油麻地，正午太阳把柏油路面晒的发软。

街边凉茶铺铜葫芦在太阳下反着光，空气里飘着中草药苦味。

林跃坐在福特轿车后排，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热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街边死鱼和馊水味。

前排的赵大山扯了扯被汗水粘在后背的衬衫，手掌在方向盘上蹭了蹭汗。

“老板，得如茶楼到了。”

林跃推开车门。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开着。

右手提着个黑色牛皮公文箱，分量不轻。

得如茶楼骑楼木梁下挂着两个三叶吊扇。

叶片发出嘎吱嘎吱声响，单调的转动着。

大堂靠墙的账台旁放着个大号粗盐搪瓷盆。

里面堆着刚从冰厂运来的碎冰粒，正冒着凉气。

一楼没有茶客。

只有四个穿花衬衫的马仔散坐在靠门桌旁。

看见林跃进来，带头马仔站起身，把手里的折扇合上，横在楼梯口。

“乐哥在上面，今天不接外客。”

林跃没停步，根本没看对方一眼。

赵大山往前跨了一步，宽阔肩膀直接把马仔撞向一旁。

马仔后背砸在木楼梯扶手上，发出沉闷声响。

另外三个马仔要伸手往腰后摸。

赵大山把右手伸进西装内袋，西装下摆顶着硬物轮廓。

赵大山语气冷硬。

“让路。”

四个马仔看着赵大山鼓起的西装下摆，慢慢把手放了下去。

林跃提着皮箱踩着木质楼梯上楼。

楼梯板年头久了，踩上去有股发酸的木头味。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门敞着。

角落放着台绿色的环球牌立扇。

金属网罩里三片铁叶子飞快转动，发出嗡嗡低鸣。

桌上摆着两杯茶走，淡奶和糖沉在杯底没搅开。

圆桌上摆着几盘没动的烧鹅和点心。

旁边的麻将桌前坐着四个人。

吕乐坐在首位，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里夹着半根雪茄。

一个穿红旗袍的年轻女人坐在旁边，正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

对面坐着个胖子。

油麻地探长最信任的收租佬猪油仔。

另外两边坐着便衣探员。

林跃走到麻将桌前，把黑色皮箱放在空台面。

咔哒一声，两个黄铜卡扣弹开。

林跃掀开箱盖，里面码放着一叠叠港币。

五十和一百面值为主，边缘发毛，全是流通最广的旧钞。

洗牌声停了，四个人目光全落在皮箱里。

穿红旗袍的女人忘了喂葡萄，手停在半空。

林跃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深水埗这个月的规费。”

“三万块，一分不少。”

吕乐拿起雪茄抽了一口，吐出烟圈，伸手拿起一叠钱，大拇指拨弄两下纸币边缘，接着把钱扔回箱子里。

“林沙展。”

“你在深水埗干的事情，我听说了。”

吕乐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

“你把丧波和花颈的场子扫了，又把吴锡豪的头马打断了腿。”

“深水埗现在不交底薪，改交三成安保费，这笔钱收的倒是快啊！”

林跃靠在椅背上。

“拿钱办事。”

“我拿了规费，就得把深水埗管起来。吴锡豪不懂事过界，我教教他规矩。”

吕乐端起面前茶走，用铁勺搅了搅，让底部的淡奶和红茶混在一起。

喝了口热茶，额头渗出层细汗。

吕乐放下杯子，看着林跃。

“林沙展，你这笔钱，我拿的烫手啊。”

“深水埗是蓝刚的辖区。”

“你把钱送到油麻地，是想让老子和蓝刚在九龙城寨外面开火？”

吕乐把玩着手里铁勺。

林跃看着吕乐。

“蓝刚拿不到湾仔位置，那是他自己没本事。”

“警队重组，港岛区归了乐哥。湾仔是港岛门户，挂在你名下，名正言顺。”

吕乐动作停下。

蓝刚为了湾仔位置私下找了很多人运作，还在澳门欠了高利贷。

林跃之前答应帮蓝刚平账搞定湾仔，转手就把港岛控制权推到吕乐手里。

蓝刚昨天在九龙城警署怒砸三个茶杯，放话要让林跃横着出深水埗。

在蓝刚看来，林跃是拿他的债做人情，转头卖给吕乐。

猪油仔在旁边看着林跃，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盘算。

林跃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一个深水埗底层沙展，居然能把两个总探长耍的团团转。

更要命的是那批从码头运进来的军工木箱。

猪油仔托关系查过，那些货直接进驻港英军仓库，连海关的鬼佬监督都没签字拦截。

这说明林跃背后有伦敦那边的通天关系。

猪油仔把杯里的冰粒倒进嘴里，嚼的嘎吱作响。

“林老弟，蓝刚在九龙城势力不小，手下有潮州帮底子。”

“真要闹大，深水埗那些老兵怕是吃不消啊！”

吕乐起身走到包厢窗边往下看，楼下街道上有收保护费的便衣在晃荡。

吕乐转身看着林跃。

“你把驻港英军后勤部的红头文件甩在海关脸上，这事整个九龙总区高层都知道了。”

“你搭上鬼佬的线，你想干嘛？”

林跃放下茶杯，从皮箱夹层掏出两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吕乐。

“做生意，全港岛的货运物流，我想拉乐哥一起赚大钱。”

林跃指了指另一张纸。

“这是四海物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写的是乐哥堂弟名字。”

“这是苏黎世信托的开户证明。”

林跃看着吕乐。

“蓝刚想闹，就让他闹。新界的走私线现在在韩森手里，韩森同意并入四海物流的网。”

“以后全港的私货，都得走咱们车队。”

吕乐拿起苏黎世的文件。

上面的德文和英文他看不懂，但下面的红色钢印他认识，那是瑞士银行标志。

这几年他在油麻地收了太多钱，正愁没地方放。

地下钱庄手续费高又不靠谱，买楼又太显眼。

林跃算准了吕乐的需求，探长做到这位置，光赚钱不够，洗钱让钱变干净才是要紧事。

吕乐合上文件。

“我凭什么信你？”

林跃平视吕乐，指了指装钱皮箱。

“我需要乐哥往上爬。你爬的越高，我的生意越安全。”

“这三万块只是茶钱，有了这条线，乐哥每个月去澳门葡京输个几十万，也只是数字而已。”

吕乐问。

“你这是要把蓝刚逼上绝路啊？”

林跃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

“是他自己跟不上时代。”

“下周三，半岛酒店。”

“我做东，请几位探长喝茶。”

林跃说完，朝门外走去。

包厢里只剩立扇嗡嗡声，吕乐看着桌上的钱和信托文件，又看了看林跃背影。

猪油仔低声开口。

“乐哥，这小子路子够野，连蓝刚都敢当猴耍啊！”

吕乐把信托文件收进怀里，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走喝光。

“他有鬼佬背景，又掐着韩森脖子。”

“蓝刚这次要是踩不扁他，九龙以后就得听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