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什刹海冰面,带来阵阵冷意。
林跃蹬着自行车,车链条发出咔哒声。
娄晓娥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林跃的棉袄下摆。
路灯下,两人影子在地面上交替变化。
娄晓娥迎着风喊,
“林跃,你刚才饭桌上说的话,我没听懂啊!”
“哪句啊?”
“就看清风向那句呗。”
林跃捏了把刹车,避开路面一个坑洼。
“你现在日子过的舒坦,没经历过事,不懂就对了。”
“真到了变天那天,懂不懂你都的硬扛着。”
娄晓娥撇嘴。
“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打哑谜?”
“我爸平时也爱这么神神叨叨的,没劲透了。”
娄家独栋小洋楼到了。
林跃脚撑着地,停稳车。
娄晓娥跳下来理了理头发。
林跃调转车头,
“进去吧。”
娄晓娥喊住他,
“喂!”
“下周末,我还去找你啊!”
林跃头也没回。
“下周末我有事。”
“别老往大杂院跑,那地方不适合你待。”
林跃蹬车走人。
娄晓娥站在铁门外,看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气的直跺脚,这简直是个活爹。
这四九城里哪个男的见着她不是上赶着讨好。
偏偏这林跃一点反应都没有,绝了。
林跃一路骑回南锣鼓巷。
推车进四合院大门。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鸡毛掸子在门道里扫灰。
大晚上扫灰,显然是有别的目的。
阎埠贵眼睛往自行车上瞟。
“哟,林跃回来了啊。”
林跃把车停好上锁。
阎埠贵凑近两步。
“哎,等等,等等。”
“你这车平时不用的时候,能不能借三大爷骑骑?”
“我那辆破车链条老掉,你放心,我不白骑你的,我给你打气成不?”
林跃乐了。
“三大爷,这车可是我心尖尖上的宝贝物件,借车免谈。”
“您要是真想骑,拿您家那盆君子兰换吧。”
阎埠贵老脸一拉,这老登。
“那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林跃摆摆手往中院走,
“车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中院这会儿挺热闹。
一大爷易中海家亮着灯。
许大茂正站在易中海门口不停的说话。
“一大爷,您可的管管啊!”
“林跃这小子现在太狂了,仗着会点技术,连保卫科的人他都敢使唤。”
“昨天在厂里,他让赵刚逼着我跑了十圈!”
“我这腿现在还打哆嗦呢,太欺负人了,简直要碎了啊!”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眉头紧皱。
他在院里最有威望,最看重规矩和秩序。
林跃以前身体不好,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突然硬气起来,让他有了点危机感。
林跃推门进院。
许大茂立马闭嘴,往易中海身后缩了缩。
易中海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林跃,过来一下。”
林跃走过去。
“一大爷,有事儿啊?”
易中海端起长辈架子。
“大茂说你在厂里仗势欺人?”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在外面有点门道,也不能用来对付街坊啊。”
“明天去厂里当着大家的面给大茂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林跃掏了掏耳朵。
“一大爷,您这偏架拉的够可以的啊。”
“许大茂去保卫科举报我是敌特,要送我挨枪子儿,这叫街坊?”
“我要是真进去了,您老替我收尸啊?”
易中海语塞。
许大茂举报这事他确实理亏。
许大茂探出半个脑袋,
“那也不能让人跑十圈啊!”
林跃看着他,
“嫌少啊?”
“明天我找李副厂长提一嘴,让你再跑二十圈成不?”
听到李副厂长四个字,易中海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个八级钳工,技术再高也只是工人。
李新民那是实打实的厂领导。
林跃能搭上李新民的线,这事超出了他的掌控。
易中海板起脸,强行给自己找台阶。
“行了行了。”
“大茂你也有错,以后少在背后说人闲话,都散了吧。”
许大茂不敢吭声,灰溜溜回了后院。
林跃回屋,插上门栓,点着煤油灯。
屋里气温极低,他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火苗慢慢升起。
烤着火,林跃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的信息。
蓝星电商系统界面悬浮在黑暗中,右上角余额显示11.70元。
点开一分钱秒杀区。
每天零点刷新,货架上摆着三样东西。
五斤装富强粉售价一分钱。
三十枚装草鸡蛋售价一分钱。
军绿色劳保大衣售价一分钱。
全要了。
林跃确认购买。
扣除三分钱后,炕上多了一个布袋子一板鸡蛋还有一件军大衣。
林跃拿起军大衣披在身上。
瞬间暖和不少。
四九城的冬天滴水成冰,他那个破棉袄早就扛不住了。
富强粉和鸡蛋都是紧俏物资,有钱都买不着,全都要票。
林跃摸着下巴盘算。
靠厂里那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想过上好日子不太可能,必须把系统里物资变现。
四九城的黑市,也就是鸽子市,是唯一去处。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林跃穿上军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把半张脸捂的严严实实。
富强粉装进破麻袋,鸡蛋用稻草垫着放进篮子。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跃轻手轻脚出了四合院。
德胜门外的护城河边有一片小树林,这是四九城有名的鸽子市。
没路灯,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柱晃来晃去。
买卖双方都不说话,全靠手势比划。
看中东西,拉着手在袖筒里捏手指头讲价。
林跃找了个偏僻角落。
麻袋放在脚边,篮子摆在前面。
刚站定,一个黑影凑了过来。
借着手电筒余光,林跃看清了来人。
是个干瘦老头,戴着破毡帽,正是东直门修车摊的孙老汉。
孙老汉吸了吸鼻子。
“白面?”
林跃没吭声,解开麻袋口。
孙老汉伸手抓了一小撮,在指尖捻捻,凑到鼻子底下闻。
孙老汉小声问,
“富强粉,没有陈味,是新磨的,多少钱啊?”
林跃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钱一斤。
鸽子市行情,不要票的白面平时一块五,快过年了涨到两块。
孙老汉摇头。
“贵了点,一块八。”
林跃把麻袋口一扎。
“概不还价。”
孙老汉盯着林跃看了几秒。
这小伙子身形眼熟,加上这股子固执劲儿,他认出来了。
前几天在他摊子上修车,给他递大前门的那小子。
“行吧,五斤我全要了。”
孙老汉从怀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林跃接过钱揣进兜里,顺势将麻袋推给对方。
孙老汉指着篮子,
“鸡蛋怎么卖?”
“两毛一个,三十个,六块。”
孙老汉又掏出六块钱。
“连篮子一起给我吧,加两毛。”
“成交。”
交易完成,孙老汉拎着东西准备走。
林跃叫住他。
“大爷,我那几件老物件,您真不打算掌掌眼啊?”
孙老汉停下脚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跃走近一步。
“一个想用破铜烂铁换口饭吃的人罢了。”
“大爷,您在琉璃厂待过,眼力差不了。”
“我手里有货,您手里有门路,搭个伙?”
孙老汉沉默许久。
“明天下午去交道口信托商店斜对面的茶摊,找个叫老金的。”
孙老汉扔下这句话,拎着东西隐入黑暗中。
林跃摸摸兜里十六块钱。
加上系统剩余的十一块多,快三十了,这只是第一桶金。
天边泛起鱼肚白,鸽子市人群迅速散去。
林跃裹紧军大衣往回走。
回到大杂院,天已经大亮。
前院水池边,秦淮茹正在洗衣服,天气寒冷,手冻的通红。
看到林跃穿着军大衣走进来,秦淮茹愣了一下。
这大衣料子厚实,一看就值不少钱。
“林跃,你这大衣……”
林跃随口回了一句,
“托朋友弄的。”
秦淮茹四下看看,放轻声音。
“昨天晚上,东旭在屋里骂了你半宿,说你勾结厂领导整他。”
“你可当心点,他那人小心眼。”
“没事儿,让他破防骂去吧。”
林跃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
林跃擦干脸问,
“秦姐,棒梗最近还闹着吃肉吗?”
秦淮茹叹气。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家里那点定量哪够他造的。”
林跃从兜里摸出两毛钱,放在水池边。
“拿去给棒梗买两个肉包子吧。”
秦淮茹看着那两毛钱。
贾家现在把钱攥的牢牢的,她连买根头绳的钱都没有。
秦淮茹把钱收进兜里,
“谢谢啊。”
“别谢我,以后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
“特别是贾家和一大爷那边的,你多留个心眼。”
林跃说完转身回屋。
秦淮茹搓着衣服,心里有了计较。
林跃这人对自己人大方,贾家那个火坑她早晚的想办法跳出来。
上午八点,红星轧钢厂。
林跃刚进车间,王大国就迎了上来。
“林技术员,杨厂长找你啊。”
杨厂长办公室在二楼。
林跃敲门进去。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文件,旁边坐着李新民。
杨厂长指指沙发,
“小林来了啊,坐坐坐。”
林跃坐下。
“苏联那边来电报了,新一批机床下个月到。”
“但随行的技术专家临时有事来不了,厂里现在懂俄文图纸的只有你一个了。”
杨厂长开门见山。
“这批机床关系到今年生产任务,你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
林跃没急着表态。
他看了一眼李新民。
李新民端起茶杯喝水,没接话,这是让他自己谈条件。
林跃语气平稳。
“厂长,技术上没问题,图纸我能看懂,安装调试我能带头干。”
“不过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我需要组建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人员的由我挑。”
“另外攻关期间,小组的伙食待遇的提高些。”
杨厂长笑了。
“你小子还学会讲条件了。”
“行,人员你挑,伙食标准按工程师级别走。”
“但有一条啊,机床要是转不起来,我拿你是问。”
林跃站起身。
“立军令状都成。”
离开办公室,林跃走在厂区林荫道上。
技术攻关小组是个绝佳跳板。
有了这个名头,他在厂里就有了自己的人马,谁敢动他就是破坏生产。
下午下班,林跃没回大杂院,骑着车直奔交道口。
信托商店斜对面有个破旧茶摊,两张方桌几条长凳。
茶摊上坐着个穿黑棉袄的胖子,正端着紫砂壶喝茶。
林跃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老金?”
胖子放下紫砂壶,打量着林跃。
“孙老头介绍来的?”
“是。”
老金拿过空茶杯,倒了杯茶推过去。
“喝茶,孙老头说你手里有尖货。”
“规矩懂吗?我只看东西,不问出处。”
林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没带东西,我来是想买点东西。”
老金乐了。
“买东西去信托商店啊,我这儿是收破烂的。”
林跃看着老金,
“信托商店没我要的。”
“我要老物件,越老越好。”
“瓷器字画古铜器,只要是真货我全收。”
老金脸上笑容收了起来。
“小兄弟,半大孩子口气倒不小。”
“现在的行情,这些破烂换不来棒子面,你收这些干什么?”
“这你别管,你帮我收,我给你抽成。”
林跃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
“明天这个时候,我带钱来验货。”
老金看了一眼桌上两块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买十几斤棒子面了。
“行,这活我接了。”
“明天下午还是这儿。”
林跃起身离开。
兜里还剩下十几块钱,只要这路子铺通了,系统里的物资随时能换成源源不断的现钱。
夕阳西下,林跃骑着车穿行在胡同里。
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费力的蹬着三轮车,车上装满蜂窝煤,正是傻柱,这纯纯大怨种。
林跃捏闸减速,跟在三轮车旁边。
“柱子哥,这活怎么让你干了?”
傻柱满头大汗,抹了一把脸。
“嗨,别提了。”
“食堂刘岚请假,李副厂长让我去后勤帮忙拉煤。”
“这不,给咱们院拉的,真够呛。”
“我帮你推一把啊。”
林跃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抵在三轮车后挡板上,借着自行车的冲力往前推。
傻柱觉得脚下一轻。
“兄弟,仗义啊!”
“晚上来我屋,炒个鸡蛋下酒!”
林跃应声,
“成啊。”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南锣鼓巷。
路过95号院大门,阎埠贵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到林跃和傻柱,他立马迎了上来。
“柱子,拉煤呢啊?”
“给三大爷家匀两块呗,这天太冷了。”
傻柱瞪起眼睛。
“三大爷,这是公家的煤,按户分配的。”
“您想多要,找街道办去啊。”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向林跃。
“林跃啊,你那自行车……”
林跃打断他,
“三大爷,君子兰准备好了没啊?”
阎埠贵一甩袖子,气哼哼的回了前院。
林跃和傻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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